机制设计理论的创始人
利奥尼德·赫维奇

文/房亚楠 陈 安

利奥尼德·赫维奇(1917—2008)
曾担任世界计量经济学会主席,因在“机制设计理论”方面所做的开创性工作而获得美国国家科学奖,并和美国另外2名经济学家获2007年诺贝尔经济学奖。
赫维奇在1960年以一篇论文拉开了“机制设计理论”的研究序幕。自此,经济学界不断深化该理论的研究,使其成为微观经济学中发展最为迅猛的领域之一,解决了资源有效配置的系列问题。如今,该理论成为国家、企业改革的重要工具,帮助决策者更好地理解和解决现实经济中的很多问题。

旁听与自修
赫维奇1917年出生于俄罗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与家人一起迁往波兰,并在波兰度过了中学和大学时代,1940年在波兰华沙大学获得法律学位。因犹太人的身份,为了避免纳粹迫害,同年赫维奇辗转来到美国,担任著名经济学家保罗·萨缪尔森的助手,自此走上了经济学研究之路。
到美国后,赫维奇没有去读经济学博士,而是通过自己的努力,从研究助理做到了正教授。20世纪中期,他开始思考博弈论工具衍生出来的课题,发表了《资源配置中的最优化与信息效率》一文。1973年,赫维奇在久负盛名的《美国经济评论》杂志上发表论文《资源分配的机制设计理论》,奠定了机制设计理论的框架。因此,赫维奇被誉为“机制设计理论之父”。
此后,美国经济学家埃里克·马斯金、美国芝加哥大学经济系教授罗杰·迈尔森,分别对该理论做了重要的发展工作,是该方面研究的活跃分子。2007年,他们三人共同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当时赫维奇已经90岁高龄。他一边感叹:“我还以为我的时代已经过去,对于诺贝尔奖来说,我实在是太老了。不过这笔奖金对一个已退休的老人的确不无裨益。”另一边惋惜:“我对它(诺贝尔奖)不再期待,因为熟知我研究工作的那些人都已缓慢逝去。”
在赫维奇的研究生涯中,他曾是美国明尼苏达大学经济学名誉教授,是美国国家科学院、美国艺术与科学研究院的成员,同时是世界计量经济学会成员,被聘任为多家国际著名学术期刊的编委,拥有6个荣誉博士头衔。作为经济学领域极为重要的研究者,赫维奇却从未获得过经济学专业的相关学位。他曾说:“我是通过旁听和自修来学习经济学的。”
赫维奇治学严谨,对学生要求非常严格。上海财经大学经济学院院长田国强教授曾在20多年前于明尼苏达大学深造,田教授回忆说:“赫维奇教授有一大特点,他能够根据每个人经济学知识的多少和训练的不同,用非常通俗或严谨的语言把高深的问题讲得异常透彻。他的课生动有趣、通俗易懂,同学们都很喜欢,但考试难度很大。他对博士生非常严格,手下的学生一般要学六七年才能拿到博士学位,很多人最后拿不到学位。”

先锋探索推动经济学发展
20世纪三四十年代,“社会主义大论战”的焦点是社会主义经济机制究竟能否实现资源有效配置,该问题的提出激发了相关学者对机制设计的思考。直至20世纪70年代,赫维奇开创性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并为微观经济学开创了新领域——机制设计理论。
机制设计理论旨在研究,在面临自由选择、自愿交换、信息不完全及决策分散化的条件下,能否设计一套机制(规则或制度)来达到既定目标,同时机制的设计方式可通过一个模型进行统一考虑。一般来说,机制设计需要涉及两方面的问题。一是信息效率问题,即所制订的机制是否只需要较少的信息成本,较少的关于消费者、生产者及其他经济参与者的信息;二是机制的激励相容问题,即在所制订的机制下,每个参与者即使制订个人目标,其客观效果是否也能正好达到设计者所要实现的目标。
赫维奇开创的机制设计理论经过不断发展,逐渐成熟与丰富,深深地影响和改变了包括信息经济学、规制经济学、公共经济学、劳动经济学等在内的现代经济学的许多学科。目前,机制设计理论已经进入了主流经济学的核心部分,被广泛地运用于垄断定价、最优税收、契约理论、委托代理理论及拍卖理论等诸多领域。许多现实和理论问题如规章或法规制定、最优税制设计、行政管理、民主选举、社会制度设计等都可归结为机制设计问题。总体来说,该理论解决了经济学中的顶层设计问题和路径选择问题。
赫维奇除了开创性提出机制设计理论,其在计量经济学领域也有贡献——为动态计量模型的识别问题做出了奠基性的工作。他的学生丹尼尔·麦克法登凭借对离散选择的原理与方法的研究获得了2000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1947年,赫维奇首次提出并定义了宏观经济学领域中理性预期的概念。如今,理性预期学派已成为宏观经济学的主流。在一般均衡领域,赫维奇与其他学者对竞争市场一般均衡的稳定性研究进行了相关开创性的工作,主要研究了如何从需求函数的存在来证明效用函数存在的问题。

机制设计理论在中国的传播与价值
中国经济自改革开放以来,一直处于快速发展阶段。但由于发展初期的各项制度不成熟,引发了许多经济问题。赫维奇对中国经济改革逐渐产生浓厚的兴趣。曾于1980年6月10日、8月12日先后致信时任中国社会科学院院长的胡乔木,向其表达了他对中国经济改革发展近况的强烈兴趣,并阐述了自己的研究成果对经济发展效率与公平等目标实现的现实意义。
1984年6月7日—7月24日,赫维奇通过中美“高级学者交换计划”来华讲学。1985年,他担任了华中工学院(现华中科技大学)荣誉教授;同年,为中美经济学教育交流合作项目“福特班”的首期学员讲授高级微观经济学课程。这为机制设计理论在中国的传播与应用奠定了基。⒎⒒幼胖匾饔。为了访问中国,他还自学中文。2004年应邀成为武汉大学名誉教授,2006年担任中央财经大学中国经济与管理研究院学术委员会联合主任。
机制设计理论的应用以实用而闻名。对于20世纪后叶处于转型经济发展阶段的中国来说,其存在的经济问题多样,本质上可归结为现有机制设计不合理。因此,机制设计理论对于中国的经济发展来说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可应用于中国众多改革难题中,比如医疗改革、金融改革、财税改革、国企改革等方面。
以21世纪的视角来看,中国20世纪的改革是成功的,其关键在于基本放弃计划经济,采用各种激励、竞争机制,较大程度地实现经济上的选择自由,这种机制是促进经济健康发展的基础。随着我国对机制理论研究的重视,涌现出不少学者开展相关理论研究,其中笔者之一提出的管理机制设计理论,就是在赫维奇理论基础上发展而来的。
(本文作者房亚楠为天津大学管理与经济学部博士生;陈安为中国科学院科技战略咨询研究院研究员、博士生导师,长期从事应急管理、管理机制设计等方面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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