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曾是良渚古国的“直辖市”

文/高蒙河

2019年7月初,良渚古城遗址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中华5000年文明得到国际广泛承认,也引起上:芏嗯笥训募蠊刈。他们知道我是这次申遗的参与者,做过良渚博物院总策展人,都来约我带他们去良渚遗址现场参观。
我告诉他们,其实上海也有很多良渚文化遗址,并且在这次申遗中,它们也作为良渚文化的组成部分,被写进了向世界遗产大会汇报的申遗文本。这相当于说,阿拉(我们)上海也为这次申遗成功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距今5000年前的良渚古城遗址地处浙江余杭,是良渚古国的都城,总面积约8平方千米,是这次申遗的核心区域。在核心区之外,还有约100平方千米的良渚遗址群区域,分布着约300个遗址点,构成了良渚都城的近郊和远郊。但由于它们分布面积太大,又是现代人生产和生活的区域,尚难全部纳入这次申遗的直接范围中,只能作为良渚古城遗址外围需要保护管理的缓冲区和建筑控制地带。
8平方千米也好,100平方千米也罢,这是否就是良渚文化分布范围的全部面积呢?不是。完整答案是,良渚文化所代表的良渚古国统辖着环太湖流域,涵盖了今天浙江北部、江苏南部和上海西部地区,面积广达约5万平方千米。这些地区发现了300多处良渚文化遗址点。前几年,考古学家还在长江以北的蒋庄发现了大型良渚文化墓地,这表明良渚古国可能还拥有更广泛的疆域。
关于良渚文化的分布范围,我们可以打个比方:这次申遗的良渚古城是月饼中的蛋黄,它的郊区就是月饼皮,而苏浙沪的广袤区域就像是一个超级大的月饼盒子。上海地处良渚古城遗址东北部约200千米,开车大概需要两个多小时,并不遥远,是“月饼盒子”中最贴近“月饼”的区域。
苏浙沪是我们现代人的行政区划,实际上回到5000年前,上海更像是良渚古国的“京畿地区”。我的朋友说:那就相当于现代的卫星城市或直辖市?我没表示异议。
在上海发现的良渚文化的遗址中,包括金山区的亭林,青浦区的果园村、寺前村、淀山湖、金山坟、刘夏、千步村,松江区的广富林、汤庙村、姚家圈、机山等大约15处遗址。其中最为著名的青浦福泉山遗址及其毗邻的吴家场墓地,还都属于良渚贵族的高等级墓地,考古学家常把它们比作良渚古城以外的地区性中心聚落,地位仅次于良渚古城遗址。
说起来,良渚古城的一些发现当初还受到了福泉山遗址考古成果的启发。那是1982年,福泉山遗址发现了随葬有大量精美玉器的良渚文化显贵大墓。考古学家在对墓地的解剖中认识到,福泉山这座突兀的土山,竟是专门为埋葬那些墓主人而由人工堆筑而成的“土筑金字塔”。这为1986年以后在包括反山王陵在内的许多遗址的重要发现,提供了经验和启示。
福泉山遗址出土的琮、璧、钺等成套玉礼器,吴家场墓地出土的独一无二、长约70厘米的象牙权杖,不但都写进了这次的申遗文本,而且也经常出现在各种良渚文化的展览展示中。譬如,我于2018年策展良渚博物院和最近在故宫做“良渚与古代中国——玉器显示的5000年文明”大展,都把它们当作了不可或缺的主要展品之一。
福泉山遗址等上海十多处良渚文化遗址,反映了上海地区也曾是良渚古国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们与良渚文化的其他600多处遗址一样,共同构成了中华5000年文明史的实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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